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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乡的端午节

2018-07-05 16:17 亚美游新闻网 刘小厅

血鸭飘香情更长,南望故乡又端阳,人在异地根不忘,思念悠悠似夷江。2018年农历五月十三,“新宁人在亚美游”微信群的几位老乡聚餐小斟,共享新宁独特风味的血酱鸭,几杯小酒下肚,几句乡语交流,竟然泛起浓烈的乡愁,大家约定回故乡,过新宁人的大端午节。魂牵梦萦的故乡早已根植于我们的骨血,稍有触动就会喷薄而出。往事并非都如烟,有许多回忆,似一坛尘封多年的老酒日久弥香。故乡那一张张亲切的笑脸,那一幕幕生动的画面时常闪现在我的眼前。在外漂泊近40年,四大传统节日中春节、清明常回老家,中秋偶尔回去,只有端午节从未回去过,但故乡的端午节在我的记忆中留下深深的烙印。

我的故乡新宁县位于湘西南边陲,正如色如渥丹,灿若明霞的崀山丹霞地貌因其独特性列为世界自然遗产一样,故乡的端午节也有其独特之处,令人回味绵长。

故乡的端午节有两个:农历5月5日小端午,5月15日大端午,时间跨度长,前后达半个月。儿时的记忆,进入农历5月,故乡便氤氲着端午的节味,卖粽叶、菖蒲、艾叶的吆喝声在窄窄的古巷上空回荡,油纸伞在青石板的老街攒动,人们忙碌着节前的各种准备:选购糯米、粽叶等包粽子的材料和端午的食材。5月5日过小端午,家家户户包粽子,门前挂菖蒲、艾叶,小朋友在家洗艾叶水澡,生活在河边的人们开始下河游泳。故乡的小端午是不划龙船的,此时才开始祭请龙头,改装、修饰龙船,(那时没有现在这种专用的龙舟,都是货船临时改装的,长短不一,大小不等)接下来试水,到了5月15日正式比赛,进入端午节的高潮和尾端。

故乡的端午节以粽子当饭,主菜是现在的新宁招牌菜:血酱鸭。新宁的血酱鸭与怀化、永州的不同,与武冈的也不一样。它营养丰富,色、香、味俱全,吃起来酸辣麻适度,鲜嫩脆酥爽口,油而不腻,香味绵长。新宁血酱鸭食材讲究:选3斤左右的子鸭、子姜、大蒜、本地鲜嫩辣椒、花椒,新鲜五花肉或鲜嫩茄子或嫩南瓜,以酸菜缸中的酸水为主酱料。炒制方法独特:杀鸭时,将鸭血流入酸水碗中,然后把花椒、切碎的子姜、大蒜放入血中搅拌,使其成为不凝固的特色血酱。先将鸭子切成小块,用铁锅猪油爆炒,再将五花肉或茄子或南瓜丁和辣椒拌炒,待锅中无汤时,把血酱倒入锅中上酱入色后即可食用。风雨人生几十年,走遍了千山万水,还真没有哪道菜能如此滋润我的味蕾。每当回忆起儿时看着母亲包粽子,享受粽子的清香,父母慈善的目光和家人围坐吃血酱鸭的情景,总感觉体内暖流涌动,幸福满满的。

故乡的端午节龙舟竞赛的河段风景如画。夫夷胜景天成就,摄杖归来入梦频。大端午节的清晨,我沿着长码头至放生阁的滨江小道来回蹀躞,出北门老街至莲潭庵,掬一捧莲潭古井的甘泉,品千年夫夷的味道,寻找儿时记忆中的那几道挥之不去的美景。资江南源发端于广西资源县,在资源县内就叫资江,流经新宁时因境内名山金城山(金子岭)上有芙蓉岭,因“芙蓉”与“夫彝”古音相近,水以山名,故有夫彝水,后简化为夫夷江。西汉时建立夫彝候国,距今有2000多年的历史。夫夷江自南北下流至县城时遇两座石山阻挡,折向东去,形成两个大的回水湾,前者向西延伸,汇成四亩左右的水潭,潭中莲叶覆盖,这湾碧水称之为莲潭,后山叫莲潭湾,湾里古树参天,风光旖旎,山上建有莲潭书院,莲潭庵。此处为新宁古八景之一的“莲潭映月”:浩月当空,泛舟谭中采莲,潭波如镜,香风阵阵,令人陶醉。明御史曹一夔诗曰:“潭泛青莲旧有名,又憐明月碧潭生,珊瑚抱弄寒空影,不断春风夜太清。”宋代大理学家周敦颐曾来此讲学,传说《爱莲说》在此创作问世。《邵阳市志》和网上宣传资料认为莲潭映月,在放生阁下侧,本人认为有误。夫夷江在两山之间形成一个巨大的水湾,远看似犁头,新宁人叫它为犁头湾,犁头湾至莲潭湾统称桥湾里。周敦颐在下方巨石上题写镌刻的“万古堤坊”四个大字,依稀可见。下石绝壁上建有一阁,名为“放生阁”正在修缮中,但它独特的单檐硬山顶砖木结构的佛教建筑,牌楼式封火山墙,飞檐翘角,穹窿形栏格窗户,粉墙黛瓦,中西合壁,古朴典雅仍然格外醒目。“放生晚眺”也是新宁古八景之一,据《邵阳市志》记载:县城犁头湾山顶,古松参天,悬崖如削,绝壁之上,原筑一凉亭,有母子二人在此居住。一年冬母病,想食鱼,子卧冰得一鱼,待剖见鱼流泪,母知,教儿取三片鳞煮水吃,将鱼放生。时县令得知,逐改亭为阁,命为“放生阁”。每当日落黄昏,夕阳斜照,凭阁举目,但见田野稻浪滚滚,金岭如黛,夷江如带,江中白帆点点,城内店铺逶迤,人头攒动,好一派金色黄昏。清新宁知县崔錡诗云:“江亭载酒对斜阳,四面青山一样妆,生市鱼虫怀孟简,轻鸥老衲两相忘。”如今因公路建设降坡改道,巉岩被削峰填谷,莲潭不复存在,只有那莲潭庵的晨钟暮鼓让寻古探幽者脑海里浮现一丝残存的怀念。

早上7点半,我坐在儿时划龙船开始的地方放生阁下北门码头上,守候久违的龙船。江水潋滟,碧波静流,水鸟贴着水面飞行,灵动自然。河岸边的蔬菜花果嫩嫩的鲜,莹莹的淡。生活在河岸的女人们在码头上用最原始的方法洗衣裤,木锤敲打衣裤的声音打破了江边的宁静,似梵音让人安恬,于静谧中滤掉久居喧嚣闹市的我内心的浮躁和焦虑,让我顿觉疲惫的身心得到修复。8点左右,伴随着使人亢奋的鼓声和“扒,哟嗬!”划龙船独特的吆喝声,一艘艘龙舟顺流轻盈飘逸而至,其状翩若惊鸿,宛如游龙。我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到微信群,朋友们齐赞:油画般的摄影,美到心醉!

故乡的端午节盛况空前。上午10点钟,湛蓝的天空白云悠悠,碧透的夷江龙舟聚首。尽管不知什么原因县政府没有组织龙舟赛,但县城三四公里的河面仍有近50艘龙舟游弋,回龙镇的河段竟然高达到112艘。十里八村的人蜂拥而来,城里人更是倾城而出,红男绿女靓妆了夷江两岸,锣鼓声、号子声、呐喊声、鞭炮声震耳欲聋,龙舟似箭飞驰,犁过碧波掀起浪花飞溅,桨手节奏明快,整齐划一,观赏性极强,呈现出流动的美感,让人发出一朝步入画卷,一日梦回千年的感叹!

夫夷江窅然北去,金石镇古韵悠悠。在故乡四大传统节日,唯有端午节更加凝聚人心,也许这是新宁人对伟大的爱国诗人,“骚圣”屈原最好的纪念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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